原來,人真的很容易觸境傷情。一直覺得自己沒有想家的我,因為看見嘉麗的姐姐回國,心里竟然涌起了陣陣的思鄉之情。在送嘉麗姐姐去機場的路上,和等待機票的時候,我對于她姐姐回國的羨慕和妒忌之情簡直是溢于言表。回到家里,想到別人可以回家,心里隱約有一種酸酸的感覺。抬起頭看見天上皎潔的月亮,再低頭的時候突然想到了這首詩︰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原來,在舉頭低首之間,我真的想家了。原來,一首如此簡單的詩句,竟然溢滿了詩人的思鄉之情。 我已經忘了,是什麼時候自己開始渴望離開自己的家到外面的世界闖蕩一下。那時候的我,十分向往離家的感覺,因為離家等于自由自在的飛。直到讀大學的時候,算是離開了家。然而我還是不滿足。總是覺得離家太近,還是有點呼吸不過來的感覺。直到有一天,我終于得償所願,真的遠遠的離開了家,還遠遠的離開了自己的國家,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離家多年以後,現在早已習慣了離家的感覺,也沒有特別的想家。然而,人原來就像一棵樹,家就是樹下的一片泥土。樹枝長的多高也好,樹根原來早已深深地埋在泥土下面了。無論人是去到天之涯還是海之角也好,心原來早已留在家里,永遠離不開家了。
那天,當嘉麗打電話回家得知她姐姐終于回到廣州見到久違的父母的時候,她告訴我她哭了。我沒有問她為什麼,因為我明白。那種感覺就像唐代詩人王維的《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的詩篇一樣那麼的無奈。“獨在異鄉作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 得知父母親終于可以與離別多年的姐姐相見,但是偏偏自己卻在萬里之外。雖然電話把她們的距離縮短了,就像咫尺之間一樣。可惜,冷冰冰的電話卻在提醒她仍是身在萬里以外。那種“遍插茱萸少一人”的無奈又怎能不叫人垂淚。而最令我無奈的,也就是那種“遍插茱萸少一人”的感覺。
可能是因為我太想離家的關系,命運跟我開了一個玩笑︰它讓我一次離家離個夠。屈指一算,離家已經七年了。古語有雲︰十年人事幾番新。七年了,現在的我少了一份當年少年時的無憂無慮,多了一份對家庭的承擔和對前途的惆悵。而家里,七年的變化也很多。听說,家里牆壁上的油漆終于耐不住時間的消磨而剝落了;听說,父母親房間里的冷氣機也終于風雨的吹打而壞了。而當年連走路也不穩的妹妹現在已經變成一個可愛的小學生了;而當年的小表弟還是稚氣滿面的小學四年級生,今天已經是懂事的高中生了。七年過去了,自己經歷了很多,但是發覺自己因為離家而錯過了很多東西。我懊悔的不是因為所有的這些轉變,我懊悔的是當家里的牆壁油漆要剝落的時候,我沒法為家里及時涂上新妝;而當父母親的冷氣機壞掉的時候我也不能為他們添置新機器;而在表弟妹妹們的成長中,我也不能為他們送上一份應有的關懷和照顧。更甚的是,當母親頭上的白發一點點增多,父親臉上皺紋逐漸增多的時候,我從來沒有送上一份及時的愛護。所有這些,都在我的身邊擦過。這就是離家的代價了。七年了,因為相隔萬水千山,讓我無法陪伴雙親,是我最大的遺憾。
或許,只有當你離家以後,才知道家的好。英文有一個成語︰There is no place like home. 原來無論你的膚色是黃還是白,家對于每一個人都是那麼的美好。這句成語,應該就是我們中文里面的“在家千日好”吧。的確,離家以後,才會想家,才會知道什麼是家。也許,就是因為離家,才會有對家的想念。如果沒有當初的離家,又怎麼會有日後的回家呢。
但願,我能早日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