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是什麼(5/23/2007)
2007年7月28日星期六
思念是一種很玄的東西。它總是如此的讓你不知所措。像一個不速之客,它總是在你最不想它來的時候就會來襲擊你。

當我送別母親到機場的時候,我以為這次不會又什麼不舍了。但是,當我看著母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在機場里擁擠的人群中的時候;當我駕車離開機場的時候,我才發現,思念的感覺已經籠罩著我了。

有人說我過于敏感,我不知道這是否真的。離開家里已經7年了。除了剛來的第一年有思鄉之外,這過去的幾年,我還真是差不多忘了自己家在珠江了。這難道是敏感嗎?在母親來之前,我也沒有特別的想念家人。這麼多年的分離都沒有能讓我產生強烈的思念感覺,我還真不知道這是敏感還是冷淡。然而,母親跟我相處的短短2個月後的離別,竟然可以是我不自然的思念起來。還真是讓我不知所以。

或許,這其實跟敏感與否無關。我覺得是因為人的慣性。人的慣性還真是厲害。我早已習慣了離家那種沒有根的感覺,但是母親兩個月的照顧使我再次尋回我的根。由于我的工作離開家很近,每天中午我們都回家吃飯,不禁讓我覺得仿佛回到十多年前中學時期一樣︰每天早上上課,中午回家吃飯再上課,下午就再回家。這兩個月,每天回家都看見母親為我們準備飯菜,為我們收拾東西。我都已習以為常了。當回到家看不見母親身影時,頓時覺得是那麼的冷清。就是這種慣性,讓人覺得一切都那麼的當然。當母親回國的時候,兩個月來習慣了的東西一下子沒有了。這種反差的化學反應就是思念了。

兩個月了,母親已經深深的融入了我的生活當中。她和我生活的兩個月了,她沒有做什麼偉大的事情。她唯一做到的是為我打點一切生活的瑣碎,讓我回家可以無憂無慮的偷懶,自在地享受下班後的快樂時光。是她,讓我更加明白在家千日好的深遠意義。每一次看見母親做事,我都覺得內疚。然而又很理所當然的讓她做下去,只是吝嗇地說了句︰對不起,謝謝你。當工作失意的時候,我又自私地讓母親做起我的听眾。母親又會無私地為我的申訴打不平。我這才發覺: 原來,在母親的面前,兒女都不用扮演強者的角色。母親為兒女付出如此的多,她才是強者。

母親的到訪是打著方便以後探親簽證的旗子。但是她離開以後,我才明白她的到來是為了照顧我。簽證與否,在她來說只是一種途徑。如果不能讓她來照顧我,見證方便與否都不再存在任何意義了。她做的事情很瑣碎,瑣碎到我也不想做。我還吹毛求疵地要求她改這改那。而其實我也忘了這些要求了。但是母親回國後的第一天早上,我才發覺原來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要求,母親都做到了。看見母親離開前為我準備的東西,方明白母親的照顧是如此的無微不至。想到這里,不禁又想起孟郊的詩︰

慈母手中線,游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我不知道對母親的思念是因為我太敏感,還是因為一下子適應不了她的離開,我只知道當你與摯親又一次分離,又一次被一道太平洋狠狠相隔遙不可及但是又依然血脈相連的時候,那種讓你無可奈何的感覺就叫思念。
 
posted by Jackie Liang at 22:40 | Permalin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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